南京照相館與閱兵

余風雨 篤實的國際觀察者
中華民族的復興
筆者在二十餘年前曾在四川的山區旅行，當時的中國已經改革開放二十餘年，沿海的城市逐漸以一種資本主義的樣貌出現，上海的外灘儘管沒有今天的盛大與繁華，但卻也已經浮現出一片迥異於共產世界的錦繡，只不過，同時的四川山間依舊破敗，山間小村的牆壁上用白漆塗著「小額信貸………奔向小康」之類的標語，天府之國的四川並沒有沿海這麼迅猛，相較於沿海城市，四川鄉間的人們還是以近似共產的步調過活。有天我經過一所小學，說是小學其實也很勉強，那僅僅是一幢沒有屋頂的破屋，裡頭有一些破舊的桌椅，一群小學生在裡面上課，小學生的衣著如同屋宇一般斑駁，倒是鮮紅色的領巾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嘹亮的歌聲從開天窗的破屋傳了出來，簡陋的音樂課卻有著精神抖擻的歌聲，就像是超現實場景一般，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條樣板歌，「如果沒有共產黨新中國會更好」我心中如此想著，彼時的中國正從89民運的震盪中摸索自己的道路。
第二次聽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是幾天前看著93中國共產黨慶祝反法西斯勝利80周年閱兵，一樣的超現實，過了二十餘年，中國演變成為一個僅次於美國的經濟體，破爛的小學成了數位化教室，鎮壓民運的59式坦克成了最先進的100坦克，天安門前過去的腳踏車洪流早就被尖端的武器分列式取代。
不管你喜不喜歡共產黨，你都無法否認中國這二十餘年來的變化無法用翻天覆地來形容。習近平在中國共產黨慶祝反法西斯勝利80周年閱兵的致詞上又再次把中華民族的復興講了一次，不管你喜不喜歡習近平，他確實復興了中華民族。
南京照相館
也是二十餘年前，我曾在馬來西亞吉隆坡附近的金馬倫 (Cameron) 山間旅行，那裡也有許多華人，某天我在賣小吃的攤位上與一位華人老闆聊了起來，他說起回到中國省親時的情節竟然嗚咽了起來，一時之間我無法理解老淚縱橫的老闆，他說道「苦難的中國真的很苦！」。
確實，中國的苦難絕非僅止於八年抗戰，內戰、三面紅旗、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每一樣都帶給中國人民無窮的苦難，中國共產黨慶祝反法西斯勝利80周年閱兵場上，也有許多歷經苦難的老兵，他們垂垂老矣，彷彿當他們蓋棺論定時，歷史的灰燼便會掩埋他們。南京大屠殺或許也可能這樣走向了歷史的墳場 － 儘管南京大屠殺也有紀念館，但是世間的人們似乎只知道波蘭的奧斯威辛集中營，或許也是如此，經濟壯大之後的中國也開始了文化上的壯大，這種壯大不單單只能從「黑神話悟空」去思考，而是中國的文化產業確實走出過去土八路的荒謬教條，不管你喜不喜歡中國，「八百」、「南京照相館」確實都是一時之選，即使你以為這都是官宣，如此，你不妨看看他們的「長安十二時辰」、「長安的荔枝」等等影視節目，比起對岸的迅速崛起，難道你還會以為靠著台灣民進黨補助拍攝的「零日攻擊」具有時代意義？君不見連美國律師都看不下去了！話說那位要提告的導演到底提告了沒？儼然成為給飯部的文化部似乎還對於這類政治正確沾沾自喜。
當解放軍忙著踢正步時，「南京照相館」這部論述殘忍戰爭的電影也正在中國與海外放映 －－ 台灣當然是無緣一見。不知道萊爾校長是否意識到日本首相石破茂用的是戰敗這一詞，石破茂如是說「我刻意使用「戰敗」一詞，而不是「終戰」的用詞，因為使用「終戰」則會錯誤地理解事情（戰爭）的本質。」，猶如許多台灣人喜愛使用日治一詞，卻對日本一貫使用的殖民一詞視若不見。「南京照相館」確實擺脫了過去共產黨愛用的洗腦手法，它在歷史的縫隙中，試圖捕捉溫情與記憶，換言之，它用一種充滿人文關懷的形式與歷史對話，尤其當日本政府公開要求其他各國領袖不要參加中共的閱兵時，「南京照相館」的對話方式更能震懾日本政府，因為一個完全不能面對戰敗歷史的日本政府，只能是歷史骯髒塵埃的一部分。
「南京照相館」捕捉了那些被宏大敘事所忽略的個人情感與生活片段，透過泛黃的老照片，娓娓道出一個家庭在動盪年代裡的悲歡離合，在戰爭的陰影下，它喚起人們對過往歲月的溫存與懷念，它說的不是什麼八股，透過歷史的餘光，我們看見普通人的堅韌與情感，如果說閱兵是一種剛性的表現，「南京照相館」可能是一種直指人性的溫柔，對於一個已經把世界上三分之二高鐵軌道囊括的中國，這種溫柔不啻是另外一種向外散射的心靈軌道。
社會韌性?
這個世界上舉凡政府都在進行政治宣傳，只是有些要臉，有些不要臉罷了，例如日本政府至今選擇使用進出中國一詞，例如川普信誓旦旦的讓美國再次偉大，例如猶太以色列聲稱的人人都是哈瑪斯，例如民進黨政府慣用的認知戰，說穿了最愛用愚民方式進行洗腦的莫過於民進黨政府，「南京照相館」之所以成功在於它提供了一個溫情而理性的視角。它讓我們看到，即使在紀念抗戰勝利 (或者中共所主張的反法西斯勝利) 這樣一個嚴肅的歷史時刻，我們依然可以透過懷念、透過對細節的關注、透過對個體情感的體察，來深化我們對歷史的理解，並在理性的立場之外，找到情感上的共鳴與昇華。這種鏈結並非要否定國家層面的原則與立場，而是強調在嚴肅的歷史與政治議題中，融入人文的關懷與細膩的觀察，能夠讓我們的敘事更加立體、豐富，也更能觸動人心，即使它說的是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它提醒我們，歷史不只是一連串的事件與權力博弈，更是無數個體生命故事的匯聚，而這些故事，往往蘊含著最真實的情感與最深刻的智慧。即使我們以所謂的洗腦來看待，這種潛移默化的流淌比起民進黨一天到晚宣傳的社會韌性實則強大百倍，簡言之，這是北風與太陽的另一種模式，當民進黨與其側翼終日宣稱的摘器官、上戰場、8964，「南京照相館」所傳達的才是真的韌性所在。
比起國民黨，民進黨的宣傳不知要強上幾倍，例如形同被廢的陸委會一再重申，中央及地方公職人員、以及曾任國防、外交、國安等特定身分的人員，一律不得出席這類由對岸舉辦的閱兵活動。同時，陸委會也發出法律提醒，若有涉及與中國大陸方面「合作」的行為，將依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進行裁罰。政府將重點放在「和平與主權」的論述主軸，指出北京的閱兵行為與其對台灣不放棄武力的立場並行，與和平價值相悖，並呼籲國人團結，維護國家主權尊嚴。民進黨似乎也忘了川普最近才大肆在美國舉行閱兵呢！又或許民進黨是對的，畢竟美國的國防部都快改掛戰爭部的招牌了，民進黨似乎也間接驗證了美國才是好戰的國家，可不是嗎？二戰之後的每一任美國總統都曾對外發動戰爭，短淺的美國在200年的歷史裡竟然只有16年沒有戰爭。
知名經濟學家、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授薩克斯 (Jeffrey Sachs) 就曾表示，美國在42年間曾64次試圖顛覆他國政權。薩克斯指出美國不僅是經濟脅迫手段的最大施加者，並不斷在全球範圍內擴張軍備，擁有遍佈80個國家的750個海外軍事基地，比起美國，93中國共產黨慶祝反法西斯勝利80周年閱兵，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最可憐的恐怕還是川普，川普對於中共的閱兵一定是心有戚戚焉，畢竟93的閱兵才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最佳模組。
最有趣的是陸委會一再重申其反對閱兵的立場，但是對於台灣藝人轉發央視閱兵貼文的行為，陸委會卻又做出「未逾紅線」的判斷，儘管如此，陸委會表示仍將持續蒐集資料分析，說穿了，民進黨政府正採取一種「降溫管理」的策略，試圖控制輿論場域的發酵，沒想到台灣的社會韌性這般脆弱，原來歌功頌德還得歌對方向呢！萊爾校長對於閱兵則強調「台灣不拿槍桿子紀念和平」，軍備的用途在於守護而非擴張，他說的正義凜然，卻又忘了民進黨窮兵黷武的向美國大肆購買軍火呢！想想！用於購買軍火的銀兩，只消零頭，中華民國就能成為福利滿百的國家。
反共呼？
民進黨定調此次閱兵為「威權展示」，認為其擾動了區域和平。民進黨發言人韓瑩強烈譴責赴陸參與閱兵觀禮的洪秀柱，形容其與侵略者同站一列，並批評國民黨對於洪秀柱的行為不譴責、不開除黨籍，民進黨更質疑國民黨的立場，認為其已不再反共，是在實踐「兩岸一家親」。其實這類陳腔濫調頂多也只能自述民進黨有多麼超現實罷了，民進黨內兩岸一家親的人士可說是族繁不及備載，國民黨對洪秀柱的出席採取「尊重個人行為，不代表黨的立場」的態度，未對其作出譴責或處分，國民黨強調在依法交流的原則下，尊重個別人士的選擇，但論者認為此舉意在於內外壓力間尋求「合規但不背書」的平衡點，對於洪秀柱赴陸觀禮的行為輿論也呈現多極的看法，支持者認為洪秀柱的出席是「民間交流的一部分」，能夠展現「兩岸共享抗戰歷史記憶」，並肯定她「敢於突破政治框架」。反對者則認為此舉是「不分場合替大陸背書」、「對台灣不尊重」，特別是年輕世代，普遍將洪秀柱視為「親中的象徵人物」，認為其言行與台灣社會主流民意脫節。中立觀察者則認為洪秀柱「早已是非主流政治人物」，參加閱兵的影響有限，更多關注點在於「台灣是否會被捲入國際認知戰」。外媒的街訪與分析指出，台灣民眾對閱兵普遍感到「麻木或冷淡」，這反映了長期軍事壓力下的情緒疲乏與認知抗體，同時也顯示中國大陸的恫嚇效應正在邊際遞減。其實所謂的外媒所呈現的觀點恐怕也是瞎子摸象，他們難道理解有無數台商也在對岸的事實？如同外媒也曾經指控新疆正遭受中共的種族清洗，卻又始終拿不出證據，又例如外媒也曾在戰爭期間大力宣揚烏軍的無敵，結果卻是俄羅斯攻掠如火，媒體如此，國家莫不是如此，當一個國家連他自紀是誰都搞不清楚，他又能端出什麼好東西上談判桌呢？話說西方各國到底誰真的反共了？諸君不妨查查西方各國對於與中國的貿易關係。
斯土斯民
其實共產黨著實應該成為民進黨的好朋友，前者建政七十六年卻可以慶祝勝利八十周年，後者強調台灣主體的重要性，彷彿只要不會說台語的就不是台灣人，而所謂的台語其實是他們自定義下的結果，原來李白講的可是系出同源的語言呢！對於在二十年前曾在中國旅行一年的我而言，對於中國共產黨確實並無太多好感，畢竟極權國家往往都令人厭惡，然而人類世界最為恐怖之處在於，所謂的定義都是因人因黨因國而異，說起獨裁，川普與金正恩都是同類型人，萊爾校長難道不獨裁嗎？人在台灣的我們既沒有必要唱和共產黨，卻也必須正視一個具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政權的存在，如果以斯土斯民的角度出發，則二戰的中國確實是一個不能抹滅的角色，共產黨舉起勝利的大纛也是因為中華民國選擇默不吭聲。於是乎，北京藉由閱兵順利打造出抗戰正統，民族大義就成了他們的墊腳石，民進黨最暢銷的芒果乾在假博士及萊爾校長濫用的情況下早已發霉，當閱兵成為一種文化輸出，民進黨的價值敘事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雞肋，當民進黨的萊爾校長堅持使用終戰一詞就注定民進黨頂多只是歷史骯髒灰塵的一部分罷了，可憐的是他們只有兩隻腳而不是三隻腳呢！
人生於斯長於斯，不管中國或是台灣，只能同中求異，異中求同，難道你認為美國與日本站在你這邊嗎？
圖／南京照相館劇照。百度百科